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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村庄,我们的爱与疼痛(同题征文·小说)_22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火车穿过黑暗,在一缕晨曦中,终于停靠在此次行程的中转站:B城。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,距离小城一百里地的那个依然在沉睡的村子,是姜然然的目的地,是她的同行人程卫国的家,她是第一次去那儿。如果一切都顺利,也许还会有很多事情发生。

因为两个人都有心事,所以,程卫国将所有的行李都拿好,姜然然拎着一个小挎包,沉默地跟着走在他的后面。既然已经选择了他,不管前方是什么,就只能无怨无悔地跟随了。

姜然然知道程卫国的家人很少,他没有母亲,只有父亲独自守在老家。姐姐嫁到了当村,也算有一个照应。程卫国很少提自己的家人,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隐晦,而聪明的姜然然则想,反正也是很少才需要回来,干嘛要为距离这么远的人劳心费力呢!顺其自然,只要见过了,也许就不用再见了。

姜然然是一个公司的会计,身影消瘦,长长的直发,瀑布一样垂着,齐齐的刘海,无框眼镜,加上略施的妆容,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学生一般。也是,她原本就刚刚走出校门没有多久,那个校门里,她和程卫国持续了三年的爱恋。他们走遍校园的每一寸土地,将他们爱的誓言,用相依相偎来描绘在每一方空气中。

大学毕业之后,姜然然将程卫国带回她的家,她当某局局长的父亲看到程卫国之后,脸冷得像块冰,而她的母亲则像查户口一样,问这儿问那儿。在听到程卫国的回答之后,姜妈妈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,很快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
姜然然自然早就预知到这些,她坚定地说:他走,我走,他留,我留。姜妈妈姜爸爸拂袖而去,不再理会这个执拗的女儿。但很快又成为姜然然的手下败将。姜然然用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说:你们再不同意,我的肚子就鼓起来了。

姜妈妈姜爸爸知道,姜然然是RH阴性血,就是所谓的熊猫血,对于她来说,如果程卫国不是RH阴性的话,她只能怀孕一次。这对于她来说,是人生的唯一一次。这是他们在得知姜然然是阴性血之时,就已经知道的事实。现在姜然然如此站在他们面前,他们也无从选择,只能答应他们的婚事,姜爸爸利用自己的人脉,将程卫国安排到一个下属的公司。因着他出色的能力,他很快被公司领导赏识,做得风生云起。

而姜然然则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公司当会计,工作不累,还符合她的专业,姜妈妈心想,反正女儿也怀孕了,等月份到了,就辞职不用干了。一家人还养不起她吗?就是程卫国,这个来自农村,没有一点人事背景的他,真是让姜然然父母看不上,但女儿的肚子就是免责金牌,他们只能无条件为这对情侣服务。

程卫国接受了姜家帮忙的工作,因为他必须在这个城市立足。但他却不接受其他的照顾,比如姜妈妈说过的房子,他就说什么也不去住。而是租住了很小的二室一厅,九十年代建设的老房子,真是让姜妈妈说什么也不愿意。但程卫国坚持如此,姜然然乐得颠颠地跟着,姜妈妈也只能作罢,放下:你们就等着吃苦吧!就不再理会他们。

三个月后,姜然然的肚子依然非常平坦,姜妈妈识破了姜然然的诡计,而此时,姜然然已经将烫金大红的结婚证摆放在他们的面前,让他们没有退路。只能收起所有的不满,来对待这个女儿会相伴一生的男人。

除了家世,程卫国很让姜爸爸欣赏,一米八的个头,俊朗的外表,还有那股聪明机灵劲,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呀!姜爸爸在心里慢慢地转变了对程卫国的看法,但表面上依然冷若寒冰,只是姜妈妈经常过来,以路过为名,给姜然然送她喜欢吃的,习惯用的。

姜妈妈并不知道,姜然然和程卫国虽然是大学情侣,但他们之间却纯真如雪,直至领了结婚证,程卫国才在两个人的烛光晚餐之后,真正和姜然然在一起。之前他们煎熬了那么多年,现在终于得偿所愿,两个人相拥在一起,任凭泪,流满面。

程卫国对依偎在他怀里的姜然然说: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拿命来疼你。

年前,姜妈妈对姜然然说,你们两个也不能老这样在一起,即便有裸婚这一说,咱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,大家都等着你结婚的消息呢!必须办一个像样的婚礼的。你们回他家商量一下,至少长辈来一个,把婚礼办了。

姜然然知道这是父母最大的让步了,她以为,自己这样的条件,跟程卫国回家一下,就什么都解决了。于是在年关临近的时候,她决定和程卫国一起回家,去看看他一直不愿提及的家,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
一百里路,并非是像高速路一样的平坦,一直都是在暴土扬长的乡间小路中穿行,时而还有急转弯,让姜然然惊叫连连。在这个北方的乡间公路上,路边都是空旷的土地,墨绿色的麦子,在寒风中没有一点生机。干硬的枝桠被风吹的互相碰撞,看上去就感觉很疼。

打小就生活在江南的姜然然很震惊,她从来都不知道,一个地方会如此的荒凉。

偶尔见到的人,仿佛都是从几十年前的老电影中走出来的。穿着黑黑的衣裳,裹着藏蓝色的围巾,车越行,越慢,终于,停了下来。出租车司机说:师傅你看,前面都是坑,咱这车托底,实在不能走了,你们下车吧,也就不远的路了。

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的程卫国,抬头看了看前方,然后默默地下车,从车后备箱中取出拉杆箱,还有背包。

姜然然难以置信地下了车,再次问:师傅,真不能走了吗?我们加钱也行呀!

不行,挣点钱,还不够修车的呢!说着,师傅借着一个空旷的地头,调转车头,绝尘而去。

姜然然被飞扬起来的灰尘,呛得咳嗽不已。程卫国用围巾捂住姜然然的口鼻,但依然缓解不了姜然然的狼狈。

小路,是一条土路,前不久下过的雪,还积存在路边的沟里,路面上被来往的车,压出深深的辙痕,被凛冽的北方吹得僵直的自己的身形。走上去,姜然然的高跟鞋根本找不到一个立足点,没走几步,就差点摔倒,还拧伤了脚腕。她疼得站不起来,索性蹲在地上开始哭。

程卫国慌忙脱下姜然然的鞋,一看,脚腕已经肿了起来。他心疼地将她的脚藏到自己的羽绒服中,并将拉杆箱放倒让姜然然坐在上面。

远处是程卫国出生的村子,村子很小,村边上是一些新建的砖瓦房,看上去还不错。但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将视线延伸到村子深处,真是一幅姜然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场景。

此时,北风呼呼地刮着,预知到家乡寒冷的程卫国帮姜然然买了一件很厚实的羽绒服,配上绒线帽,羽绒裤,棉靴。但爱美的姜然然说什么也不穿棉靴,她执拗地选择了一双高跟鞋,没有在农村生活过的姜然然,想象不到这里的环境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程卫国有过担心,但他想,几年没有回过家了,也许家乡有了变化也说不定呢!他也未曾想,几年的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一样,一切都和他刚刚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他依然记得,走的时候,是一个炎炎的夏日,作为这个村子考出去的大学生,村民给予他很高的厚望,大家都送出来很远,都说,去了好好上,将来有出息了,也是这个村子的荣耀。

他依然记得,他拎着的土黄色的印着长城的手提包,是左邻王大爷送的,他说跟了自己好多年,现在自己出不去了,让他的提包出去见见世面。他的脚下是右邻张大嫂做的布鞋,身上的衣服是即将出嫁的姐姐,用她的彩礼钱帮他买的,一件白汗衫,一条牛仔裤。这身很不协调的打扮,在村人的眼里看,是那样的顺眼,他是那样笑着离开了那个村子。而他回望的眼神,却没有寻到那个带给他生命的身影。

他更加清晰地记得,在火车连接处坐的那一宿火车,他对未来的设想太多太多了,他使劲地抓紧提包带,告诉自己,要努力,要争气,要通过自己改变命运。他还想过,如果可以忘却过去的伤害,他情愿一辈子不再回来。

这是他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都没有回家的原因。他一直苦读,自己养活自己,有结余的钱,就邮寄给姐姐。他未曾写过一封信,他知道,也许那个人会期盼,但他却不会打开他的信件。既然是一封没有人看的信,干嘛要写呢?

但此刻,他不得不回来,他以为,现在他有能力挺直腰板儿站在村人的面前,并且,他认为,那个一直不愿意看他的那个人,一定会像最初一样,将他呵护在手心里。

程卫国帮姜然然换上了平底棉靴,然后将所有的行李都挂在自己的身上,他一只胳膊架着姜然然,姜然然并未懂得他的辛苦,而是一味地将所有的体重都侧倾在他肩上。他们步履维艰地走了好久,才终于走到他记忆中的那个院子。

姜然然并不知道就是这里,她笑着对程卫国说,你看,这家的日子一定很苦,窗户还是那种木头格子的,上面糊的是纸吗?程卫国没有搭话,他的目光直射进院子,却没有找到那个在他心中七年的身影。

卫国,你的家在哪儿,快到了吗?

姜然然的接二连三的问话惊醒了思绪翩翩的程卫国,他放下肩上的行李,推开栅栏门,走了进去。

这是一座小院,主房有三间,是砖房,但不是平砖,而是横竖交叉的砖加上土坯混合盖起来的。程卫国知道,这是里生外熟的房子,是他出生那年,他父母举债盖起来的,到母亲去世,债都没有还清。房子西侧,是一个厂棚,里面有一个木桩,角落里堆放着干草玉米秸,还有很多杂物。东侧开着几个畦,此刻空空如也。一根南北贯通的绳子上,晾晒着几件非常破旧的衣服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甚至看不出是洗干净的,还是未曾洗过的。

姜然然一瘸一拐地跟着程卫国走了进去,她被院中残败的景象惊呆了,表情奇怪的程卫国,一步一步地走进那扇黑色的对开的木头房门。她想问程卫国,却不敢发出声音,这是一个让她感觉很恐怖的院子。她仿佛置身于恐怖电影之中,仿佛那扇房门背后,藏着一个幽灵,或者一个鬼怪。

突然,门“吱扭”一声开了,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地从门里走出来,他仿佛没有看到程卫国和姜然然一样,径直走向干草堆,抱了一抱干草,来到立柱旁的一个石槽旁,将干草放到其中,然后搅拌均匀,嘴里唤着:“果儿呀,果儿,快吃好干活。果儿呀,果儿,快吃呦!”

姜然然吓得躲到程卫国的身后,她四处寻找,却怎么也找不到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生命体。“果儿”是谁?

“果儿呀,快吃吧!快吃……”

老者说着,抬起自己的枯瘦的手,在半空着轻抚,还在一块空地上绕了一圈,细小的眼睛里,射出箭一样的光,他的手上下挥舞,仿佛触摸到什么,但姜然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……

“果儿,来,喝水!”说着,老者拎过来一个奇怪样子的桶,上宽下窄,里面盛放的水,已经结冰了,在初起的阳光中,反射着莹莹的光。

这着实太诡异了,姜然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她扯着程卫国的衣袖,示意他快些离开。

但程卫国却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,他怔怔地看着看着这位老者。

老者依然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,将水桶放在哪儿之后,转身回了屋子,他嘴里叨念着:果儿吃饱了,我也吃。果儿吃……

时值数九寒冬,但冷汗已经顺着姜然然的脸颊往下流,她设想过无数次她并不熟悉的乡村,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
走,走,卫国,快走,快走。她小声地唤着程卫国,却怎么也扯不动他。不仅如此,他还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房门前。站在半开的房门前,他再次停住了脚步。被程卫国的突然行走牵扯的姜然然,也趔趄了一下,差点摔倒,扭伤的脚疼痛不已,让她忍不住哎呦一声,蹲在地上。

但又突然想到那个老者,她赶紧捂住嘴巴,生怕被他发现,将她扯进一个无底深渊。但她的视线所及,却正好看到那位老者的侧影,一个很小的饭桌,他正在吃饭。没有炊烟升起,饭桌上的饭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的温度。吃的什么她看不清,她只想快些逃离这个地方,快走,快,回家。

程卫国却继续走进了一步,伸出手,推开了半开的房门,惊吓到不敢呼吸的姜然然瞪大眼睛瞅着他。
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
程卫国一句话,成为姜然然失去意识时记住的最后一句话,在一个无边的梦境中,她被很多很多妖魔鬼怪缠绕,说什么也挣不脱,一直都是护花使者的程卫国此刻被抽去了筋骨,只能堆在原地,看着她被折磨,却无能为力。

她惊恐地想大叫,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来。

尤其那只挥舞的手,仿佛在妖魔牵扯着,这个无影无踪的怪兽,让姜然然恐惧之际,她终于发出一声呐喊,并将自己解救出噩梦。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板硬的炕上,木格子的窗户遮挡了大半阳光,昏暗的屋里,什么都没有。

不对,有妖魔,有鬼怪,这些都让她恐惧。她“蹭”地坐起来,想走,却发现自己的脚被打上夹板,并缠上厚厚的纱布。

卫国,卫国,卫国,卫国……哼哼哼哼哼……卫国,卫国……

姜然然崩溃地大哭,终于,那扇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门帘被挑开。“卫国!”姜然然认为是卫国,却是那个老者。他面无表情地说:国儿不在。

看到老者,姜然然憋青了脸,一声不敢吭。

老者说完,退了出去。剩下一屋子的恐惧,让姜然然慢慢消化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程卫国去哪儿了?为什么只留她自己在这儿?他——真的是程卫国的父亲吗?难道贫穷会是程卫国七年都没有回家的原因吗?那这样嫌贫爱富的他,还值得自己爱吗?可不管他是否值得,现在都必须去爱呀!只有他才可以将自己解救出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地方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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