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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等待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告别的时候,他柔柔地笑着伸出手。

按照以往的惯例,璊璊也会伸出手,轻轻的和他击掌。若正好做了指甲,璊璊便会用修过的长指甲挠挠他的手心,璊璊觉得这个动作是俏皮的,甚至,略带了那么一点点玩笑意味。然后,在他的目送下满心欢喜地离开。

这次,璊璊笑着躲开了他伸出的手。继而满目含笑,眼神灼灼朝他看去,直到他展开臂。

天知道璊璊为这个拥抱盘算了多久,期待了多久。

首先,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,其次,要找一个无论是谁,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拒绝的理由。彼时,农历六月即将到来。狮子座的璊璊对这个六月的某天充满期待。

“可以一起吃饭吗?”他摇头轻叹“你知道我们都身在世俗。”意料当中的失望,只是像六月的锯齿草划过皮肤后留下的浅白的痕,甚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。

“那么,你是否愿意送我一个拥抱。”

这话出口,璊璊分明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,颊上红的发烫。空气中一阵静默,璊璊捧起面前的水杯,掩住脸上的尴尬。璊璊曾反复思量,觉得他拒绝的可能性不大。若真拒绝,那绝对算是意料之外的失望,起码会是皮开肉绽需要调养一阵的伤。

透过眼前的水杯璊璊偷眼望去,看到他微微点头,答复已经化作唇边一抹温煦的笑。

等待的时光像天边的白云一样慢悠悠地飘荡。

眼前这条连衣裙的颜色仿佛是春回大地带来的第一抹新绿,灵动美好,淡雅中有隐隐风情流转。璊璊不顾即将到来的秋天,用工资的三分之一,咬牙买下了这条裙子。

心里翻腾的那些酸酸甜甜粉红色的小泡泡,裹着璊璊的那些不符合年龄与实际的期盼幻想,随着这条裙子的到来与日俱增。

然而,等待的时光亦像天边的云朵一样变幻无常。

那个下午,璊璊久等之后收到他已是抱恙后手术的回复。心情随着阴沉地天气跌到了谷底。除了信息上的片言只语,璊璊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,却不敢深问。牵挂,顾忌,担心,焦虑,像一群隐秘的虫,挤满在璊璊的内心深处,啃咬着她的灵魂。不是剧痛,但煎熬无比。

璊璊同母亲说想去看他。

“你们是同学或者同事吗?”

“不是”

“工作中有什么必要合理的来往吗?”

“没有”

“那你以什么名义去看人家呢?”

“…….”

“人家刚做手术,家人要日夜守在一处的,你这时候去了,如果他的家人不计较还好,若是计较起来,当面问你几句或者给你个难堪你该怎么圆场呢?或者即使不会当面给你难堪,过后人家夫妻为此别扭生气,甚至可能成为扎在心头的一根刺,你觉得给别人带来这样的麻烦合适吗?”

“有些人的心很大,大到万事万物都不会在意,有些人的心很小,小到一辈子只能容下一个人,你能判断他的妻子是哪种吗?”

她想起了不久前那个傍晚,大雨漂泊。她路过他的办公室,看到亮起的那盏橘色的灯,于是进去避雨。说了些什么,璊璊后来一句也想不起来。只记得他的电话响起,温婉的女声在空气中回旋着,柔柔地飘进璊璊的耳中“下雨了,给你送伞去吧?”他对璊璊说起他的妻,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温柔骄傲。

璊璊想,那样的一双璧人生活中一定没有狗血和鸡毛,他们一定有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默契,他们的日子一定如诗如画,染满墨香。

璊璊其实根本不会去,倒并不是为母亲那番话。很多个拜访他的下午,璊璊会因为偶然造访他的其他人而无比不安,甚至会因为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而倍感焦虑。分明是清白坦荡的两人,但内心深处,璊璊总觉得心虚。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。她只是想找个人聊聊,分担下她的焦虑,而这个人只能是母亲。

对他病情的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对他康复的期待占据。闲暇的时候,璊璊望着天边的流云,默默推算倒计着他上班的日子。璊璊心想,等见到他的那天,一定要问问他在病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,还记不记得答应过的拥抱。

临近他上班的前一夜,璊璊居然忐忑起来。于他,她并不自信,心仿佛从来都是悬着的。

终于盼来见面的那刻,她迫不及待的向他表达着这段时间的担心和煎熬,他看着璊璊的眼睛柔声说道:“我明白,我都懂。其实,我在卧病的时候,也曾不时想起你”。

璊璊终于伏在他肩上,他轻轻揽着璊璊的腰,好闻的气息从彼此靠的最近的地方升腾。没有仕途经济的恶俗,没有纵横花场的浊秽。有的只是一缕常年书香浸润出的清新儒雅,化作香气萦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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